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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度解读:从“党弱政乱”到“严党法政”

分类:
专题讨论:民主政治
来源:
2018/08/24 17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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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》的公布,或许会让学术界沉寂很久的关于党政关系的讨论重新热起来。对此,新当选的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曾表示,只有党政分工,没有党政分开。而追溯历史,党政分开曾是邓小平从80年代以来力图的一项改革。如今的这次政改,是否意味着中国目前试图完全颠覆当年追求的那套党政关系?对此,多维新闻记者专访了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柯华庆,而他对于党政关系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。

 

多维:我们发现,这次改革中共部门对政府部门有直接的管理权,比如中宣部指导管理。

 

柯华庆:我们是要区分领导和管理的关系。领导是一个互动关系,领导者和追随者一起发生变化的过程。而管理是这个东西已经定了,你只需要完成好这个事情,是单方面的。

 

多维:十三大的时候提到过“党政分开”,邓小平也说过“十三大报告一个字都不能改”。当时有这么一说。那现在是不是完全颠覆了当时那种党政关系?

 

柯华庆:这样一种变革,应该是毫无疑问的。怎么理解这个变革呢?涉及陈红太(编者注: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研究员)的文章《从党政关系历史变迁看中国政治体制变革阶段特征》。它发表于2003年,实际上只写到了2002年。陈红太划分比较细,他说新中国刚刚成立时叫“寓党于政”,1957年后叫“以党代政”,1978年后强调“党政分开”,1989年后叫“以党统政”。但是“以党统政”是到2002年为止的。你会注意到,从2002到2012年这十年是“党弱政乱”,党比较弱,政治上各种乱象出来了,比如“九龙治水”、“政令不出中南海”非常典型。党弱,我们都能感受到,当时一般地方都不太谈党的领导了。

 

我认为现在这个时代,也就是从2012年开始的,用一个词总结就是“严党法政”,就是从严治党、依法治国。如果只是从三个时代的划分,毛泽东时代是党国不分,邓小平时代强调党国分开,现在是强调法治的党导国。党领导国家,而且是法治的。刚才我说是二位一体的,全面从严治党、全面依法治国,通过党全面领导国家将这两个结合起来,我把它叫做“三个全面”。

 

多维:你刚才提到的,2002年之后,中国是党弱政乱的阶段,直到2012年之后才开始严党法政阶段。

 

柯华庆:是的,如今的阶段叫严党法政,处于形成过程中。

 

多维:但这样两个概念并没有强调党与政之间的关系。

 

柯华庆:实际上,党弱了,就不可能统政,甚至可以说,党政分开实际上在胡温时代已经部分实现。

 

多维:也就是说,在邓小平时期,是期许党政分开,但最终在胡温时代最终实现了。

 

柯华庆:对。在江泽民时期,他是以党统政,其实是对党政分开的部分否定,他强调党的政治领导、组织领导和思想领导。总体来讲,邓小平时代是党政分开。

 

多维:那么如何去概括这个时代的党政关系。

 

柯华庆:党领导政。现阶段要求全面从严治党,要依规治党,制度治党。也可以用“党导政分”这个词表达。

 

多维:王岐山曾提到一个词叫“党政分工”,你如何看这个词。

 

柯华庆:从词义来讲的话,党政分开本身是没有问题的。举例说,母亲和孩子是分开的,但分开并不代表分离。很多自由派将党政分开理解为党政分离,这是不对的。王岐山所讲的是“不存在党政分开,只有党政分工”。党政分工只是党政分开的一种形式。王岐山所强调的“不存在党政分开”中的“党政分开”这个概念,其实是“党政分离”的意思。

 

多维:对于这次改革方案,我们的第一感觉就是,党的各个委员会和小组,它们负责决策,而政府进行执行。这能否就是党政分工的状态?

 

柯华庆:可以。党政分工就是党政分开。党政分开的极端是党政分离。党政分工意味着,两者是分开的,但仍然有密切的联系。如今强调领导关系,既然是领导关系,那必然是分开的,至少有领导和被领导。所以如果从严格的词义上去理解的话,如今仍然是党政分开,但不是党政分离,相反恰恰强调党政之间密切的联系。所以就如你刚才提到的,党负责决策,政负责执行,这就像公司中董事会和总经理之间的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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